批判性思考是什麼?為什麼它很重要?

最近看到《教出殺人犯》這本書,書中的論點是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殺人犯,每個人都有可能教育出殺人犯。看完的第一個感想是:批判性思考果然很重要。因為在我的認知裡,批判性思考是可以避免這種狀況產生的。不過感覺上和我有相同看法的人並不多,所以我決定撰寫一篇文章來說說批判性思考可以幹嘛,為什麼覺得它很重要。

Photo: FelixMittermeier

第一次聽見這個詞,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。美國在 2003 年提出「21世紀關鍵能力」,其中一項就是批判性思考(Critical Thinking)。我在研究所(2008)念的是與教育相關的數位學習系,目標是透過科技增進學生的各項能力。因此這項重要能力對我來說當然不會陌生。

我本身是個喜歡反省自己的人,在機緣巧合下,從大學時期就開始進行自我的批判性思考。到研究所畢業時,已經過了五年的光陰。所以我對批判性思考的認知,不單純是紙上談兵,而是我的親身經歷。

批判性思考可以說是從反省演變過來的(反省→自省→省思),但兩者仍然有所差異。反省著重在自我的批判,並且比較強調是非對錯。而批判性思考則分成對自我內在的批判,以及對外在事物的批判,它沒有對錯的分別,只有立場的不同,重視理性的評斷。由於批判性思考容易讓人感到負面,誤以為批評的意思,因此也有人稱它作「思辨能力」。然而,想要獲得思辨能力,就必須進行批判性思考。

為什麼批判性思考會被認為是21世紀關鍵能力呢?因為它能夠激發人類的思想,增進創造力,並且能促進社會的進步。比如說,當傳統的觀念不符合時代時,就必須要靠批判性思考來翻轉。如果社會上缺乏這樣的人才,人們不會發現”傳統已經過時”的這件事實,因此也不會有翻轉的可能。研究所就是陪養人們批判性思考的地方,但是隨著社會科技快速發展,只有讀到研究所的人擁有這項能力是不夠的,當越來越多人擁有這項能力時,才能加快社會進步的速度。

改變,從思辨開始。

Transformation is beginning from critical thinking.

Photo: cHIvAs / 瓦斯

不過社會進步的問題,就交給社會與政治學家去煩惱吧。事實上批判性思考對我們個人來說有更大的好處,可以幫助我們成功,尤其是自我批判的部份。從前我寫了一篇《修行是成功的手段》,講的其實就是自我批判。我的老公在教人際互動,也是先從自我批判開始,因為如此一來才能夠從最根本的原因著手做出改變。許多人不曉得,自我批判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滿足自己內心的渴望,幫助自己變成想要成為的人。所以當一個人的內心能夠獲得滿足時,成為殺人犯的機率就降低了。自我批判的心理歷程跟修行非常類似,只是一個是從西方科學傳來,另一個是從宗教的角度流傳。

我把自己認知中的批判性思考相關概念畫成下圖,提供給大家參考。這些年來,批判性思考已經成為我們生活中的一部份。漸漸地,我發現有很多東西是可以和批判性思考連結在一起的。例如在《大人學》中,透過各種系統化思維方式,教人談戀愛、尋找天賦改變自我。它裡面許多的觀念想法,是兩位顧問從專案管理思維中得到的體悟,其實這正是批判性思考所需要的能力之一。因此如果你曾經進行過自我批判,你會發現顧問教的東西很快就能吸收,學習有300%的效果,但若是沒有經歷過這些,能有60%就不錯了。

批判性思考相關概念圖

想成為成功的人,如果我們沒有能投資自己的父母,只能靠增進自己來增加成功的機率。批判性思考就是其中一種方式。不過看看上面的圖,黃色線有四條,所以表面上你只是學習批判性思考,實際上它擴展開來學習到的能力是很多的。這也是為什麼批判性思考這麼困難的原因之一,你永遠不能夠覺得自己”已經會了”,因為那會阻礙你進入下一層的領域。

我希望大家可以認識批判性思考,所以我的圖著重在它的效果上,文字部份就不再重覆說明,具體細節可以參考上面提到的連結。一般而言,學校在教導學生進行批判性思考時,都是從對外在的議題批判開始。因為這種方式比較溫合而且安全,但是效果也比較差。為什麼這麼說呢?因為批判性思考要求客觀,批判者要能坦然面對自己的主觀偏見。在沒有進行自我批判的情況下,我們很難察覺自己的偏見。因此,自我批判可以說是為了達成批判性思考的目標,所採取的必須手段。

Photo: NicoPadilla

當我在畫綠色線批判議題時,我想到《黑暗騎士》裡的反派角色小丑。小丑曾經說了許多表達自己觀點的台詞,例如:「對他們(大眾)來說,你(蝙蝠俠)跟我一樣是個怪胎。……到了緊要關頭這些文明人就會互相吞噬,你看,我不是怪物,我只是頗有遠見。」「活在這個世界唯一明智的方法就是不要規則。」「你知道混亂的好處嗎?它能帶來公平。」「你看,瘋狂就像地吸引力一樣,只要輕輕一推…」。這些台詞表明了他所相信的真理,他的行動不過是在證明他所相信的事情罷了 — 其實所有人都跟他一樣。批判性思考很大的重點在自我批判,因為如果單純地看批判議題的部份,你會發現小丑所做的事情完全符合。因此理想上,批判性思考應該是由內而外的發展,我們相信人性本善,只要有機會,人們會成為心目中善良的自己。於是當他轉到議題的批判上時,才能用更加客觀、理性的想法,找出對社會有利的判斷。

自我批判的過程必須打破過去認知中的自我,並且重新塑造一個新的自我認知,把它想像成”重生”也不為過。這項工程有兩大難題。首先,每個人的個性與生活環境都不相同,所以需要解決的問題也全然不同,這些問題包括《教出殺人犯》所提出的論點。其次,重新塑造自我的過程是痛苦的,不見得每個人都能夠面對、熬過這些歷程。所以學校的教學不可能以自我批判為主,除非他們有辦法請心理諮商師一對一引導。

曾經有好幾個人對我說,我看起來非常樂觀開朗,甚至有人覺得我好像沒煩惱。然而事實上,從我有記憶開始,一直都在否定自己,連自己的痛苦都要否定,到了有點病態的程度。自我否定和自我批判是不一樣的,因為我的個性喜歡追根究底尋找原理,兩者結合才碰巧達成自我批判的條件。我是在黑暗中獨自摸索,所以不見得能夠找到正確的方向,若是有人從旁引導,其實可以減去很多不必要的苦痛。現在的我已經是真正地樂觀開朗了,我成為自己心目中理想的樣子。若不是因為花了許多時間構思這篇文章,這段記憶我真的差點忘記了。

Photo: ROY \(AnimeRXN\)

我從前就相信,世間的道理不會是複雜與困難的,太極也不過才兩極。道家的理論認為,人透過修煉就能成仙,但修煉的方法有很多種,不像佛家只有一種。這意味著,條條道路通羅馬, 一定有什麼事情是這些修煉的共通點。「省思」就是一個最簡單的出發點,古往今來只要是人類都能做的事情。我們生活在一個很幸運的時代,因為資訊傳播容易,可以從別人的經歷體悟中學習;因為科學發展出了批判性思考,所以能夠有系統、有效率地進行自我批判的學習。只要你做了這件事情,就可以改變自己、讓自己變得更快樂;熟練它的相關技巧之後,還能夠幫助你邁向成功之路。這麼好康的事情,何樂而不為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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